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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英】赦免（龙米X魔法师英  HE）-Blackfeather


米英 | 茂灵 | 嘉玛 | 瓶邪 | 赤莲

即兴人间蒸发
						
					
原著：APH 

 
CP：米英 

 
*OOC有，bug有，paro如标题。这是一个很迷很迷的西幻pa，很久之前的文放上来补个档。 

 

 

 
正文： 

 
黑桃国坐落于大陆板块的西方，与冷峻的梅花国隔海相望。伫立在东方与西方之间的是一座属于魔兽们的森林——龙族踏上过森林的顶端，精灵与巨人居住其中，罪恶的女巫悄然纺纱。它的每一颗树木都包含着无二的风采，更别说这里曾经发生过的震惊世界的战争。 
 
但危险都已经过去，现在的这座森林归于安宁。诗人在外围乘着马车游览吟诗；画家则在他们的白纸上展现了安详和平又强大无比的国度。 
 
今天，黑桃国发生了一件大事。 
 
他们的王子被恶龙掳走了。 
 
 
如果不是绑架犯的行为过于张扬，弗朗西斯就不会头疼的连罢工的心情都没有——五分钟之前，肥肥胖胖的餐饮店的厨师大娘惊慌失措的闯进皇宫，上交了一张一看就知道是从什么书上随便扯下来的，写着歪歪扭扭的英文的纸。 
 
【我绑架了你们的王子亚瑟……什么兰，如果想要让他能继续活下去，请在一个月之内准备好一千个汉堡，交到戴斯森林。 
落款阿尔弗雷德F琼斯】 
 
弗朗西斯面无表情的把纸揉成一团——《英雄传》第三章第十二行，除了人名地名赎物什么都没改。他正打算随手扔掉，让马修去把亚瑟从厨房拽出来，一向冷静的威廉姆斯骑士长忽然有些慌张的跑来报告：“陛下，亚瑟殿下不见了！” 
 
他当场就懵了。 
 
让女仆们都退下了后，弗朗西斯召集了几个大臣开始谈论营救协议。但问题来了——阿尔弗雷德F琼斯是谁？正当的会议室气氛下降至冰点，所有人都正襟危坐时，一个大臣的随行侍卫忽然插了句嘴。 
 
“我们家乡的传说中有一只……受了诅咒的，强大无比的叫阿尔弗雷德的恶龙……”他好心的重读了“强大无比”这个形容词。 
 
这下好了，绑架犯的智商全点武力上去了。弗朗西斯十分担忧。一千个汉堡，做不完啊。拆了森林王耀那老家伙又得宰人啊。 
 
 
而亚瑟柯克兰在感叹上天不公的同时第三千零二次感叹自己的运气为什么那么差。 
 
早在与斯科特生活在柯克兰家族的时候，自己的运气永远是全家族最差的一个。无论是刺客、绑匪、黑暗精灵几乎第一个找的都是他。在修行魔法的时期更是霉运不断——不是把玫瑰花变成仙人掌就是在试验中产生爆炸，整个房间一片狼藉，这些意外事件贯彻了他二十多年的生命。而如果把今天也算上的话，倒霉名单中得多加个画重点符号的“被恶龙绑架”。 
 
这简直就是厄运之体。亚瑟苦不堪言。而现在更令他难受的是在旁边坐着的，毫不注意的耷拉着翅膀的，边吃着汉堡还边发出近乎螺旋桨声音的大恶龙。 
 
“先生，请你吃东西的时候能安静点吗？”他双手反剪到背后，整个人被捆得严严实实的，只能稍微动一动身体，别过头去。 
 
在一开始，亚瑟尝试过念咒语来攻击阿尔弗雷德，但第一个音节刚脱口，他的嘴就被堵得严严实实——塞住他整个口腔的是一个沾了沙拉酱的汉堡包装纸！他气得浑身发抖，却在武力点满的绑匪先生前败下阵来。 
 
阿尔弗雷德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亚瑟越来越觉得心头窝火。 
 
“hero是……阿尔弗雷德……琼斯……”他含含糊糊的吐出几个单词，终于把口中的汉堡咽了下去。亚瑟看似没怎么在意，实际上竖起耳朵听着他讲话，在吐槽自称太过于愚蠢后记下了名字——这可是报复的重要资料。 
 
亚瑟望了望四周，他现在正待在一个巨大的房间，向窗外望去可以俯视郁郁葱葱的树木，无论是窗帘还是自己坐着的大床都是古老的欧式风格，剪裁合理，装饰华丽。大开着的门让亚瑟瞥见了对面似乎是个书房。 
 
“我现在在哪？”他问道。阿尔弗雷德毫无戒心的回答，“戴斯森林内圈。这里是我的城堡。” 
 
听起来倒像个神秘人物，亚瑟想。“你绑我来有什么目的？”他不止一次遭遇这种事了，目的无非是钱财、古籍、秘密、还有…… 
 
“我向弗朗西斯要了一千个汉堡。”阿尔弗雷德眨眨双眼，表情相当无辜。 
 
亚瑟面无表情的转过头去，而绑匪正在兴致勃勃的解开捆住他双脚的绳子。他内心比被塞一嘴包装纸还要憋屈一百倍——从来没有人绑他是为了汉堡包！ 
 
他就值一千个汉堡？ 
 
阿尔弗雷德根本没注意到亚瑟心中的翻江倒海，他自顾自解开绳子后，又自顾自拖着大翅膀慢慢离开房间，离得老远了还可以听见喝饮料的吸允声。 
 
一个麻烦的蠢蛋。亚瑟痛苦的动了动脚，把扯断的绳子踢得离自己更远一点。 
 
 
阿尔弗雷德在一次外出狩猎时看见了亚瑟在林边散步。他一身贵气，举手投足都自成风范——虽然那眉毛有点太出戏。恶龙的思想向来简单粗暴，他想起来最近的食物短缺，又想起莫名其妙增加的围攻次数，再想想这粗眉毛身上令人不爽的魔力波动，于是在亚瑟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打晕了他。 
 
阿尔弗雷德翻过他的随身物品，最后勉强猜到了他是这个国家的王子亚瑟什么兰，在醒来与亚瑟的数次交谈也证实了他的瞎猜。 
 
他有点得意——hero随便抓个人都不一般！打着物尽其用的想法，阿尔弗雷德便顺理成章的做了回绑架犯——他才不担心什么鬼罪名。阿尔弗雷德相信以亚瑟的智商不会做出不理智的事自讨苦吃，所以他现在大可放心的去解决找到城堡外面的麻烦，找上家来的愚蠢勇士。勇士的嘴里大声嚷嚷着令他感到莫名其妙的罪名。而最后，正义的检讨不知为何变为了辱骂。 
 
“一只肮脏的混血龙！”那个勇士用剑劈断了几株蔷薇，似乎是为了给自己壮胆，他挺起胸膛，举起利剑，“有胆子就出来！” 
 
阿尔弗雷德歪了歪头，骨骼发出轻微的响声，一对巨大的龙翼毫无征兆的舒展开来。 
 
 
亚瑟没有听到外面的动静，他正在试图用戴在脖子上的通讯戒指连接上皇宫……随便哪个人都好。感谢上帝他成功了，弗朗西斯用刚睡醒的，带着成年男子特有的沙哑嗓音回道：“亚瑟？” 
 
“是我。”他叹了口气，平复了下心情，“你们现在收到什么没？” 
 
“那只龙说要我们用一千个汉堡去换。不良先生需要人救吗？”亚瑟磨了磨牙，“你能被抓这点我就很惊讶呢。不打算反抗？” 
 
“黑桃国和戴斯森林签订了千年和平条约，蠢货。而现在才过去一百多年。”他咬牙切齿，“国王陛下平时不多看看历史书？并且，如果我在这里和那只蠢龙打起来损坏森林，王耀那老妖怪指不定怎么坑你……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正在吩咐厨师准备一千个汉堡。”弗朗西斯轻描淡写，回应他的却是少有的怒吼，“那这件事就这么算了？！” 
 
“冷静点，亚瑟，这有点不像你，争取把损失减到最少，你经常这么说。”弗朗西斯的话语带了点笑意，“难道阿尔弗雷德对你做了些什么吗？” 
 
他不说话了，弗朗西斯轻笑一声，便截断了链接。 
 
亚瑟无力的把头搁在床头板上，感受到绳子的束缚后无奈的放松身体，他颈脖的锁链碎片消失在了空气中。外面的阿尔弗雷德不知道在干什么，传来了气流疯狂卷动的呼啸声甚至大地的轻微颤抖。但他也庆幸——目前正忙的阿尔弗雷德可能察觉不到这儿简短通讯的魔力波动。 
 
亚瑟有些艰难的动了动身体。他身上的印记似乎开始隐隐作痛了。 
 
 
在把那个勇士一尾巴抽出百米远的时候阿尔弗雷德就预感到了本田菊绝对会莫名其妙的出现在他身边，一脸正义要他对此负责，即使恶龙从来不管。阿尔弗雷德的作风不算糟糕，但从来不会对找上门的麻烦起任何怜悯之心，我行我素几乎是标准的行动原则。更何况，没理由对这种不讲理的家伙心软。 
 
不过阿尔弗雷德挺喜欢与人类混在一起，或许因为他身上有着龙族最为厌恶的人类血液。恶龙总喜欢去小镇或是繁华的街道遛弯、吃他最喜欢的汉堡，回来就窝在古堡里睡上一觉。 
 
本田菊不出所望的站在了栅栏上，蔷薇花自动避开，为他腾出站立的空地。他打一响指，羊皮纸张凭空出现在他的手里，上面皆是漂亮的花体英文，而他的右手执着一只鹅毛笔。 
 
“对于伤害了误入森林的人类，您有什么看法呢？”本田菊微笑着道。 
 
“不是误入，他故意的。我讨厌打扰我进餐的麻烦，并且他说了很多莫名其妙的话。”阿尔弗雷德皱起了眉，“森林边的那场屠杀，不是我干的。” 
 
“没办法呢，阿尔弗雷德先生，我只能公事公办一下。人类哪怕故意进入森林，仍是误入；哪怕他向你挥舞刀剑发出挑衅，只要先动手就是我们的错。谁叫那场战争中，我们是败者呢？”本田菊摇了摇头，用笔尖轻点淡黄色的羊皮纸面，“向自己所处的氏族叫冤，是弱小的群居动物特有的权力，而强大的生物一旦恶名远扬，不管什么事，都会成为他做的。我暂时为你取定无辜的罪名，但是关于森林边的村子的事，如果我有什么问题请你尽力配合。” 
 
“那就没事了吧。Hero我要回家睡觉了。”阿尔弗雷德耸耸肩，转身就走，巨大的翅膀重新耷拉在身后。本田菊并没有阻止，直到那扇沉重的石门完全合拢，他才收起了温和的笑容，流露出几分若有所思的神色。 
 
“比如说，那个村子里为什么有龙的鳞片……” 
 
 
阿尔弗雷德化身为了龙形，古堡恐怖的大面积终于证实了它真正的作用——容纳一只巨龙的撒欢。他甩了甩巨大的尾巴，每踏出一步就发出一声闷响，毫无意外的吵醒了正在打盹的亚瑟。他有些恼火的睁开眼睛，第一眼就是一只黑色的巨龙收拢翅膀，从高的吓人的门钻进来。 
 
“你……你……”亚瑟有点懵。 
 
阿尔弗雷德没说话，只是缓缓的踱到亚瑟的床铺边。龙的大脑袋慢慢拱到了床头柜处，找了个舒适的姿势歪靠在自己的爪子上，毫无防备的对亚瑟露出了自己最为脆弱的颈侧。喉部尚且柔软的一部分皮肤随着呼吸声震动着，时不时发出几道咕噜声。而它的身躯就盘在床铺周边围成个圈，大尾巴尖还搁在左边的床铺上，特靠近亚瑟的脑袋。 
 
“你干什么？”亚瑟挪了挪身子，发现无处可躲，“不能去那边睡吗？琼斯先生？” 
 
“这是我的家，亚瑟。并且hero我还得看着你会不会逃跑。”阿尔弗雷德睁开了那双蓝色的兽瞳，清澈透亮，瞳孔收缩的宛如针尖，带着食肉动物特有的警觉。亚瑟一瞬间背后发憷。他显然有点累了，头一歪便闭上了眼睛，尾巴一撩被子，兜了亚瑟一头一脸。 
 
“你……混蛋……”这下连咒骂声也变得含糊不清了。 
 
阿尔弗雷德很快便睡过去了，呼吸声变得平稳，温热的鼻息就在不远处。由于双手被制，亚瑟折腾了半天才把被子从头上弄下来，那原本平整安顺的金发也凌乱不堪了。他躺在床上，渐渐有了困意，但他旋即严厉的提醒自己不许糟糕的妥协，但事实却让他更沮丧——从他不再反抗开始，就不知道有多糟糕了。 
 
亚瑟翻了个身，选择了背对危险的尾巴尖，明明应该保有对危险物的警觉，但困意却袭上他的头脑。阿尔弗雷德的鼻息变得遥远，巨大的恒温物体围在身边，祛除了不少寒意。明明已经快冬天了。 
 
亚瑟罕见的做了个梦。他梦见自己站在堆满积雪的悬崖，入目便是毫无生气的苍白。在不远处的雪原，一只黑龙仰天长啸，声音却无法穿透茫茫的大雪。 
 
 
亚瑟睁开眼时，阿尔弗雷德已经醒了。巨大的黑龙慢慢舒展了身体，伸了个懒腰，骨骼作响，身体上的每一块鳞片宛如钢铁般坚韧透亮，泛着冷厉的光。如此庞大震撼的景观驱走了亚瑟的所有睡意。他不愿意承认自己被这个场景所震惊，所以扭头望向窗户，阳光刺眼——已经到中午了。 
 
他的上身麻的毫无知觉，手臂动一下就酸，脑袋跟灌了个大型龙卷风禁术似的一片混乱。他动了动身，想起该吃午饭了，从昨天中午就没有任何进食，这让亚瑟的腹部抽痛。 
 
阿尔弗雷德变回人类去拿汉堡包，回来就坐在亚瑟面前大嚼特嚼，亚瑟暗暗吞了口口水，竭力别过头去。但吃完了第五个汉堡，阿尔弗雷德还没有任何表示，亚瑟看着龙清澈的眼睛一阵火大，而恶龙却毫无所觉，直到他拿起第六个，才恍然大悟地想起什么：“亚瑟，你没吃饭对吧。” 
 
“……是。”不知为何，亚瑟有点耻于承认。 
 
阿尔弗雷德眨了眨眼睛，把手中的汉堡递给了亚瑟，发现他没有手拿，便直接递到了嘴边。 
 
亚瑟皱了皱眉，这使他的粗眉毛变得更滑稽了。即使他格外讨厌油腻腻的垃圾食品，但更令他接受不了的是亲密的喂食举动，更何况阿尔弗雷德不久前才用包装纸塞住了他的嘴。 
 
“琼斯先生，我希望自己拿。”他指望黑龙的警惕心再低一点——他没失望，阿尔弗雷德的尾巴毫无征兆的贴住他的内腹，仅隔一件衬衣。继而那条滑溜溜的冰凉物体绕到绳子处，毫不费力的挣断了绳索。 
 
亚瑟活动了一下手臂，感觉骨头都在轻微作响。魔法师身体中最为重要的器官除了脑袋就是他的嘴与手，站在大陆顶端的强大魔法师随意一个响指，可能就会引起一场小型风暴。他们都是缤纷恐怖的艺术家，他们的身心皆仰慕自然的神奇力量。 
 
手臂能动弹之后亚瑟的思维也渐渐向着窗外神游，但阿尔弗雷德的下一个举动告诉亚瑟他的想法多么不切实际。他黑着脸看着那条恐怖的龙尾如一条冰冷的蛇松松垮垮的缠上他脆弱的腹部，罪魁祸首反而无辜的祸害着食物。他的手掌一热，自己也多了个脂肪巨多的汉堡包。 
 
他竭力忽视腹部上古怪的触感，又不由得感到一阵挫败。当亚瑟苦着脸吃他这辈子近乎算得上最坏的一餐时，屋外忽然传来一声巨响。 
 
阿尔弗雷德知道麻烦又来了，但亚瑟不算很清楚。所以当恶龙抽出尾巴怒气冲冲的出去算账时，亚瑟只是默不作声的吃着手中的汉堡。 
 
把最后一口塞进嘴里时，魔法师活动了下身体，出了房门。 
 
 
在阿尔弗雷德解决完来的麻烦过后，回来正好撞见了走廊上的亚瑟。 
 
在一片寂静过后，阿尔弗雷德的尾巴果断缠上了亚瑟的腰，把他整个人吊在空中——被制住要害的亚瑟基本没有反抗能力。 
 
“琼斯先生，你不是自称英雄吗？随便绑架人算什么？”亚瑟有点恼怒，他的语气开始不善起来。但他没有指望绑匪突然善心大发，会口不择言只是因为他的胃部翻滚，难受的想吐。 
 
阿尔弗雷德没有理他。龙的脚步加快了，空气中充斥着令人不安的氛围。亚瑟忽然有点想笑，无力感一时冲上了头脑。他的整个腹部被包裹的严严实实。直到被扔上床时，亚瑟才不得不对上那双危险的兽瞳。 
 
不对劲。脑内涌上了一股直觉，让亚瑟往后缩了缩。但双腿却被分开摁住，他心里一紧，一个火球顺着阿尔弗雷德脑袋擦了过去，击在房间另一头的墙壁上，制造了一个大坑。但这是他能做出的最大反抗了，恶龙腾出一只手来捂住他的嘴，另一只手开始扒他裤子。 
 
亚瑟的皮肤由于常年不见光，白皙到似乎连血管都能看清的地步，身体摸上去像摸一把骨头。阿尔弗雷德继续把裤子往下拽——动作很快就停下了，待看到那黑色的字体时，他有瞬间的愣神。亚瑟在这期间一刻不停的反抗，狠狠咬上了他的手。但这所有的挣扎停止在阿尔弗雷德的手指触碰上那道从始至终被好好藏匿的印记时。 
 
——DEATH 
 
“亚瑟，你可是坏人啊。” 
 
他相信亚瑟的脸已经苍白无比了。 
 
 
“请问在下是打扰了你们吗？”本田菊敲了敲门，笑眯眯的站在门口。这让阿尔弗雷德下意识的竖起龙翼，抱怨道，“找hero我又有什么事吗？” 
 
“请问你可以放掉黑桃国的王子吗？琼斯先生。” 
 
“不可能。”他的尾巴渐渐松懈了，亚瑟便乘着空挡赶紧整理了下衣服，脸色白的难看。他没有管亚瑟的举动，继续道，“弗朗西斯还没有给答应hero的一千个汉堡！” 
 
“好吧，那么随便你了。但是在下还是建议你送他回去。因为你卷入了一场大麻烦，阿尔弗雷德。” 
 
那熟悉的纸张又出现了，本田菊手指一动，羊皮纸便飞到了阿尔弗雷德手中。与此同时，城堡的院子里传来一声巨响，炸在了栅栏上，冲天的尘土和花瓣几乎遮挡住整个窗子。亚瑟看向本田菊，那个东方人悠然的行了个礼。三颗灼热的火球从大开的窗户猛地射入，在本就简陋的城堡墙砖上留下巨大的坑陷。 
 
阿尔弗雷德感到一切都很熟悉，无论是挥舞着刀剑的人类，还是施展着法术的魔法师，只要你先动手就是你的错。他望了望一旁的亚瑟，忽然明白了这是什么意思。一道落雷落在他脚边一米处，碎石块纷纷扬扬的如同下雪，从屋顶上往下落，易燃的石灰闪起飘飘扬扬的火光，阿尔弗雷德舒展了那双巨大的翅膀，骨骼吱呀作响。 
 
恶龙所拥有的东西绝不会允许任何人触碰。哪怕是他抢来的。 
 
在阿尔弗雷德从窗户跃出的时候，脚步声在走廊响起，最终在房间门口停下。两个士兵在看到亚瑟的时候明显愣了神，随后年长的那位难以置信的问道：“王子殿下？” 
 
亚瑟刚想点头，却发现一柄魔杖已经对准了自己。他一翻身躲过了那道雷电，整个床头板被击的粉碎，漆黑的碎屑掉落在脚边。亚瑟知道了这群人估计是想把阿尔弗雷德连同着自己一并灭口，但他们似乎把足不出户的王子殿下看的有点太弱了。 
 
于是，在黑色的火焰燃烧身体时，他们仅仅拥有惨叫的权力。 
 
亚瑟向窗口探去，变回黑龙的阿尔弗雷德一尾巴抽开了好几个魔法师，星星点点的彩色光芒在他周身宛如孩童点放的烟火般不值一提。这显然只是自发组织起的团队，从战斗开始到溃不成军，造成的结果仅是刮掉了阿尔弗雷德几块鳞片。 
 
“你们要离开这吗，柯克兰先生？”本田菊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亚瑟身旁，眯着清秀的眼睛，笑容无害。“但离开可不是阿尔弗雷德的风格呢。” 
 
“我只是个人质，本田。你应该去问那条蠢龙。” 
 
“亚瑟先生其实也对被扒掉衣服很不爽吧。”本田菊意味深长的笑了笑，“公平起见，你也可以获取阿尔弗雷德的秘密。阿尔弗雷德的颈侧有着和你相似的东西，你可以考虑烧掉他的衣服。” 
 
“你说对了，我正想这么干。”亚瑟不满的看向正在打扫战场的阿尔弗雷德，打了个响指，黑色的火焰点燃了阿尔弗雷德的衣角，顺着布料直往上蹿。虽然亚瑟下一刻就被突然出现在身前的恶龙捂住了嘴，引以为傲的黒焰只在他身上维持了几秒。 
 
“亚瑟，我想和你呆在一块最重要的是堵住你的嘴巴。”阿尔弗雷德露出一个开朗的笑容，“本田和你说什么了？” 
 
“这不公平，阿尔弗雷德。”亚瑟掰下他的手，没意识到自己叫了他的名字，“我只是个被你绑来的人质，但你没资格对我和对我身上的东西动手动脚。” 
 
阿尔弗雷德露出一个微笑，“秘密是相互交换的。” 
 
亚瑟眯起眼睛，“我知道你什么秘密了？” 
 
恶龙的尾巴在他身后不安分的乱晃，而阿尔弗雷德则一副沉思的模样——半分钟后，他的目光带了点狡黠，“嗯……也许是我眼睛特别蓝这一点？” 
 
“去死吧混蛋！”亚瑟咒骂着，往阿尔弗雷德的颈部一瞥，然后他怔住了。即使阿尔弗雷德反应过来，竭力用龙翼遮挡，但亚瑟却依旧看清了那个张扬的宛如恶魔涂抹的印记。 
 
——OBLIVION 
 
像是一双从深渊向上注视的眼睛。 
 
“好了，看来你们都知道了。”本田菊拍了下手，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可否请两位赏脸，给个交谈的时间？” 
 
 
 
“所以，你是说hero我可能被下了诅咒才出现这个印记的？”阿尔弗雷德喝完了可乐，懒洋洋地托着腮。他变回了半人半龙的形态，那条巨大的尾巴懒洋洋的勾着亚瑟的椅子脚——或许是担心亚瑟逃跑吧。他抬了抬眼皮，“虽然这件事王耀和我说过啦……但是我并没有遭受过诅咒的记忆。” 
 
“耀君的意思是，施加于魔法给您的人可能抹去了你的记忆。可能因为您的身份……有点特殊。现在，你与亚瑟先生的诅咒的施咒者极大几率是同一人。”本田菊抿了口茶，看向亚瑟，“不知亚瑟先生意下如何？” 
 
亚瑟没有答话，只是用手指点了点桌面，似乎还没回过神来。他垂着眼帘，遮住了眼瞳里的情绪。 
 
亚瑟想起在阿尔把他们带到这城堡中可能唯一的适合谈话的书房中的时候。灰尘随着门板的推开纷纷扬扬，房间在灰尘散去后变得清晰，小小的蜘蛛精灵顺着蛛丝消失在墙角，褐色的檀木书架上有些难以看清的痕迹，残余着树木的年轮，古朴的试验台与小巧的圆桌，还有一堆常年不清理堆满灰尘的古朴书籍…… 
 
亚瑟的瞳孔在刹那间缩了一缩，下意识望向已经坐在椅子上的阿尔弗雷德。这一切让他觉得熟悉。但他确定，自己是第一次踏足这个书房。 
 
 
——第一次来？你确定吗，亚瑟柯克兰。 
 
 
“亚——瑟？”阿尔弗雷德的叫喊声唤回了亚瑟的注意力，他一回头却险些撞到了阿尔弗雷德的鼻尖。这让他有些恼怒，把阿尔的脸颊推开，轻轻的咳嗽一声，也端起茶杯，“所以，目前这该死的状况就是我和我的劫匪不得不绑一块了？” 
 
“截止弗朗西斯国王陛下交赎物前，你们可能暂时不能分开了。并且据在下所知，汉堡的制作工程还是比较困难的。” 
 
亚瑟闻言皱了下眉，随时可以制作的快餐怎么可能完不成？但看到本田菊无辜的笑容后他不禁暗骂一声弗朗西斯。而阿尔趴在桌子上听他们打哑谜。 
 
“好了，在下该说的也差不多了……嗯还有一件事，琼斯先生，你上次让我找的剩余龙族已经找到了。一只黑龙，在戴斯森林的西北部，叫尼德霍格。当然他的脾气不太好，我用人形去会见他的时候，险些和我打起来呢。” 
 
本田菊不声不响的走了，茶杯还搁置在圆桌上散着余温。阿尔弗雷德听说了那个消息后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也没打算继续用绳子把亚瑟绑起来，仍由他在书房中晃来晃去。 
 
亚瑟想用个小型风咒卷走灰尘，却又怕脆弱的纸张禁不起折腾。他看向书架上，找到了些让他惊讶的痕迹——上面有精灵留下的咒语。清理它们怕是需要轻柔的人力或者灵巧的小精灵才做得到的事了。亚瑟抽出一本书，翻看几页，发现这是本黑魔法禁书，古老的硬皮书面带着沉厚的气息，属于墨香与纸张的气味扑面而来。他不禁仔细看了看，用手指轻轻触摸着书皮上的纹路。 
 
他翻开首页，魔法书的主人在淡黄色的纸张上写下端正的字迹： 
 
——它将把释放者的力量全部转移给承受者。 
 
——施咒者必须承受“时间”的代价。 
 
——代价远比魔法到来的快。 
 
有趣的魔法，亚瑟微微勾了勾嘴角，记下了咒语。他正想往下翻，书本却落在了地上。他微微一愣，伸手去捡，手指触碰到书脊的瞬间却触电般收回，猛地捂住自己的额头。这该死的幻觉，他在心底咒骂着，出了一身冷汗，身体还撞到了腐朽的书架，几本古籍从摇摇欲坠的书架上落下，砸在他的脚边，他大口大口的呼吸着，视野变成了黑红色，火焰在燃烧，而他的心脏传出的剧痛蔓延到四肢百骸。 
 
“亚瑟？”趴在桌上的阿尔弗雷德在感受到了这股异样的时候抬起了头，但是他看到的却只是亚瑟的背面，他无法得知亚瑟的情况，不过他觉得应该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于是他重新趴在桌上——他要思考些别的事情。 
 
亚瑟没有回答阿尔弗雷德。他揉了揉额角，只感觉头又痛了起来。这次的幻觉真实的令人窒息。但早已习惯的亚瑟缓和了会便已经恢复了状态。他捡起书本，无力地翻了下手中的书页，其中漂亮端正的花体字却让他感到了一股从骨头里蔓延着的寒意——这是他的字迹。 
 
这他妈怎么回事？他环顾四周，突然发现无论是书架的摆放顺序，高高堆起的魔法书，还是刚刚他们闲聊的圆桌，甚至连一旁褪了色的木椅与歪歪倒倒的瓶瓶罐罐都是那么熟悉，熟悉到他好像曾经就居住在这里，从二楼最内侧的厨房里端出过下午茶，在这小桌上摆放自己最爱吃的点心；在褪色的木桌上进行过危险的魔法实验；倚着书架翻看着对他人来讲过于危险的黑魔法禁书；最后，像昨天晚上那样在主卧睡上一觉。 
 
亚瑟告诉自己，这只是莫名其妙的想象，也许他脑子烧坏了——但他骗不了自己，那根本不是想象，那是烙印在脑海中的记忆，稍一回想，便如海浪般悉数归还，毫不吝啬，在他日复一日的生活里硬生生的插入一道熟悉却陌生的时光。 
 
一个男孩，有着与阿尔弗雷德一模一样的蓝色眼睛。 
 
亚瑟一直在发呆，直到阿尔弗雷德的叫唤，才愣神的跟着他去吃了晚餐。 
 
 
 
阿尔弗雷德没料到时间过得那么久。在看到栅栏边重新繁茂的蔷薇丛，他才意识到已经过去了将近半个月了，而他绑回来的人质一副主人的模样给蔷薇浇水，与坐在花朵中的精灵轻声交谈，偶尔会用魔法将周围的杂草都清理一遍。 
 
这些天来，两人问题最大的自然就是伙食。亚瑟强硬的拒绝了汉堡，而阿尔弗雷德第二天立刻拒绝了他的厨艺，这就导致了他们不得不离开城堡去到附近的小镇上觅食。亚瑟这才发现他给绑到了黑桃国的边界地区，处于森林边缘的小镇几近与世隔绝，与外流通的森林古道也鲜少有马车的踪迹。也亏本田菊找得到他们。 
 
第六天，王耀出现了。 
 
“亚瑟，看你住的挺舒服的要不就别回去了？”东方人笑眯眯的说了第一句话，“虽然弗朗西斯那家伙天天向我哭诉没人帮他打理事务特别烦，但身为老对手，我不介意给他多点麻烦。” 
 
“好意心领了，在不涉及大局方面，我与你绝对站在同一条线。”亚瑟失笑。他最近刚向阿尔弗雷德力争到了几包茶叶，也正好招待一下王耀了。王耀的性格比较难缠，但有了茶就会好说话的多，待在皇宫几乎不出去的亚瑟能交到的朋友只有寥寥数人，两位东方人就是其中之二。 
 
王耀摇了摇头，“今天就算了吧……戴斯森林西边狮鹫和人类打起来了，顺路过来看看……你最近，晚上有梦到什么吗？” 
 
亚瑟微怔，随后摇了摇头。身旁的阿尔弗雷德反而不自然的用尾巴拍击了下地面。王耀笑了笑，转身便消失了。 
 
 
阿尔弗雷德最近越来越容易恍惚了，直到有一天，他提出要带亚瑟出去走走。亚瑟应了，实际上他也不想闷在这个大房子里，但他想不到阿尔弗雷德一出门就变回了原形，并且用尾巴把他甩到了背上。 
 
“你到底想干什么？！”亚瑟稳住身形，却惊恐的发现阿尔弗雷德已经张开了翅膀。龙的起飞是场史前灾难，他尖锐的利爪毫不费力便能抓出沟渠，坚韧厚实的骨架支撑着巨大的薄膜，宽广的龙翼只需要猛地一扇，气流与风便会卷动在他的翅膀之下，承载住他巨大的身体。但对于人类来说，这豪爽的飞行只是让亚瑟拼命抓住阿尔弗雷德头顶那两根龙角，同时恼羞成怒的想着要不要施展一个火焰术，烧了那双碍眼的大翅膀。 
 
好在阿尔弗雷德注意到了头顶着碗不能洒的水，在空中停顿了一会。 
 
“如何？亚瑟。”龙有些得意的掠过一处山崖，崎岖坚硬的山石几乎碰到阿尔弗雷德的龙翼。亚瑟稳住身形，用脚跺了跺庞大的头颅，惹来一声不满的闷哼，接着便是猛地加快的速度。 
 
“有人说过你就像一个无可救药的幼稚小孩吗？阿尔弗雷德！” 
 
“从来没有人敢当着面这么说。”他猛地俯冲下去，尾尖顺着清澈的水面打出一串水花，河边饮水的巨人发出愤怒的咆哮，将树枝做成的武器向他投掷，阿尔弗雷德却不在意的飞离了河流。 
 
“他们的怪脾气得改改，我就只是泼了他们一头水。” 
 
“换做是我也会这么做。你把他们都打湿了。” 
 
“你果然和他们有着一样的脾气。” 
 
“才不是，只是在对待笨蛋的做法上意见相同。” 
 
“亚瑟，有人说过你的啰嗦简直太惹人心烦了吗？”巨龙似乎准备降落了，他选中了一个长有柔软绿草的悬崖，那儿似乎还能看得见蒲公英花。这儿离城堡太远了，远到它埋没在了一片木林之中，连黑色的尖塔都看不见。阿尔弗雷德过于庞大，而这处悬崖似乎不够面积让他撒欢——一条巨龙在地上打滚。如果不是悬崖甚至在轰隆隆的作响的话，亚瑟甚至会觉得这一幕有点可爱。 
 
“你想往那里飞？”亚瑟坐在草地上。 
 
“我想去找找我的同类……嗯，前几天本田说的那条对人很不友好的古怪黑龙。好像叫尼德霍格。所以再飞个一天就能到雪原那边了吧。” 
 
“……等等。你是想来场长途旅游？” 
 
“可以这么说。”阿尔弗雷德并不为自己心血来潮感到任何忏悔，他本身就是简单粗暴的行动派，不是很能理解为什么扇几下翅膀就能到的距离人类要准备那么大堆东西。可惜他带了个纯纯正正的人类魔法师，而现在，亚瑟正训斥着他的鲁莽行为。阿尔弗雷德百无聊赖的看着对方训斥时的生动神情，特别是那对显眼的粗眉毛，直到他深深皱眉时毫不客气的笑出声。 
 
“好啦好啦。你也真够啰嗦。”恶龙用大翅膀罩住了头，大尾巴环在亚瑟周边，发出了嘲笑声，“有这个时间说教还不如好好休息一会，之后我不到晚餐的时候是不会停的哦，你的身体太弱了。” 
 
“你还知道头上顶着个人类啊。”亚瑟哼了一声，顺势躺在恶龙制造的阴影里，而阿尔弗雷德露出一只眼睛看着他。 
 
亚瑟盯了对方一会。他私心认为这双蓝色眼睛是造物主赋予恶龙唯一的美好，宛如装载了海平面上的日升月落，但是他固执的告诉自己并不心动。 
 
“你晚上梦到了什么吗？”毫无征兆的，亚瑟问道。 
 
阿尔弗雷德的尾巴不自然的动了一下，歪了下脑袋，“梦到你了。或者说，梦到了完全不一样的你。” 
 
“什么样的？”亚瑟嘲笑道，“在对你说教？” 
 
阿尔弗雷德不说话了。 
 
亚瑟耸耸肩，几乎没能享受过肆无忌惮躺在草地上是什么感觉的他此时异样的放松。他的生活比阿尔想象中还要无趣上百倍，家族与皇宫于他而言可能就是一座牢笼。 
 
“亚瑟先生可不是什么好人。”阿尔弗雷德想起昨天晚上，本田菊出现在了窗口，对他说出了莫名其妙的话，“他的记忆根本就算空白，但从记事起运气就差的厉害，敌人也是一天比一天多……不过缺失记忆，敌人众多，身世成迷，带有诅咒，简直与你一模一样不是吗？” 
 
他没有理会，而一眨眼的功夫本田菊就自动消失了。 
 
但现在的感觉却让他异常舒心。这也缓解了阿尔弗雷德对于突然性离开原地的不适，对于梦境的迷惑，以及将要面对同族的不怠与厌恶。 
 
 
等亚瑟醒来的时候，阿尔弗雷德正甩着尾巴不耐的看着他。柯克兰揉揉眼睛，慢慢撑起身子，整个腰却被恶龙的尾巴一下子卷住了。他的反应很快，一下子按住阿尔弗雷德尾尖的鳞片，同时压低了嗓音，“你再把我甩上去试试。” 
 
“早知道你那么能睡就不等你了。”他有些不满。亚瑟望向天空，发现临近傍晚，太阳的光线已经十分稀薄了，这让阿尔弗雷德的计划偏差的有点大，但亚瑟毫无愧疚之心。他重新爬到了阿尔弗雷德的头顶上，然后抓住了对方的龙角，而恶龙闹脾气般不等他坐稳就猛地冲上天，速度要比之前快了不少，驱除了亚瑟脑海中的最后一丝困意。 
 
他很少拥有这种俯视视角，居高临下的望着整个森林。雪原已经可以瞥见一角，掠过的风带来了细碎的雪花，不远处的巨树树丫站着一位梳理羽毛的金发亚伦，老精灵坐在树根上对着小精灵絮絮叨叨，穿着活像小个的吉普赛人，头发和胡子几乎遮住了整个身体。顺着河流奔跑的鹿群看不到捕猎者的接近，云层里的狮鹫正悄然露出了锐利的牙。 
 
而自己身下正在赌气的巨龙反而是最为神话的物种。亚瑟毫不怀疑，如果仰望着阿尔弗雷德掠过头顶，那巨大的龙翼一定遮挡住了整个苍穹。 
 
直到夕阳亲吻着戴斯森林的轮廓，阿尔弗雷德才选中了距离雪原不远处的一块平地降落。亚瑟身上只有宽大的魔法师衣袍与长裤，棕色的羊皮靴。时不时刮来的阵阵冷风冻得他直打哆嗦，恶龙有些担忧的望着，怕他下一秒就倒在地上冻晕过去。 
 
“别拿看死人的眼光看我，阿尔弗雷德。” 
 
“实际上，你看起来快要晕过去了。” 
 
“拜你所赐，你甚至连那件斗篷都没让我拿。” 
 
亚瑟的闷火像是找到了出口，毫不客气的宣泄而出。但正当他想要多抱怨几句时，巨龙的尾巴又缠上了他的腰。阿尔弗雷德发出了沉闷的低吼，喷出一小团火焰在被他刨的混乱不堪的泥土上，接着用爪子按了按飞舞的火星，把亚瑟提到了火堆旁边。阿尔弗雷德站直了身体左顾右盼。“我去抓点猎物。”恶龙有些兴奋，在刚刚的飞行中他发现了不少有趣的物种，匆匆留下自己的气味与取暖的火焰便离开了。亚瑟在心底不满的哼了一声——一只只喜欢撒欢的蠢龙。 
 
他则安分的呆在火焰旁不想挪窝。因为有了龙的气息，他几乎没能看见雪兔从山坡下掠过，冰胡子小人扛着小铲子的情景，这让他有点失望，却也多了几分困倦。远处的山岗处一片雪白，阿尔弗雷德也不知道跑到哪去，一切都是那么安静，那么为何不继续补个眠呢？ 
 
亚瑟继续睡觉，而他的下一次惊醒，是察觉到了轰隆隆的脚步声的接近。他正想抱怨阿尔弗雷德糟心的速度，却在睁开眼的瞬间对上了一双赤色的兽瞳。 
 
在察觉到敌意时，亚瑟就已经飞快的起身，阿尔弗雷德埋下的火焰随着他的响指猛地蹿高，筑起了一座高大的火焰墙垒。但没什么用，一条巨大的尾巴如同鞭子般抽过，毫不客气的截断那道屏障，擦过亚瑟的左手臂，剧痛让他冷汗直流。他转身就往森林里跑，魔法堵住了他离去的道路，那条发狂的黑龙却死死的跟在他身后，如同一辆势不可挡的战车冲破所有障碍。 
 
距离在随着时间减少，直到一次仓促的回头，亚瑟被巨大的龙爪死死的按在了地上。 
 
他大脑一空，立刻咳出一口血，浑身麻木不堪。他想他的左胳膊应该骨折了，被龙尾擦过的伤口肿胀无比，五脏六腑被压制的近乎窒息。巨大的捕猎者将赤色的兽瞳凑近他的猎物，眼睛里似乎露出了戏谑的光。终于，他抬起了爪子，转而将他整个抓在手中，便猛地一扇翅膀，朝着茫茫的雪原飞驰而去。 
 
 
亚瑟是被冻醒的。他望见了山洞的蓝色的墙壁，躺在一片柔软的积雪上，与昏迷前过大的温差让他脸色发白，但更为疼痛的是肿胀的左手臂，他施了治疗术，把关节复位，巨大的黑龙站在雪山上，大雪几乎覆盖了他黑色的尖锐鳞片。 
 
亚瑟张了张嘴，发现嗓子哑的厉害。黑龙察觉到了他的醒来，却只是匆匆瞥了一眼便转向别处。亚瑟静静的等待着伤口复原。过了会，他抬起头，发现黑龙的目光又转向了自己。他说话了。 
 
“你还是和以前一样令人恶心。” 
 
亚瑟对上了审视与不屑的目光，黑龙毫不掩饰他对亚瑟的厌恶。 
 
“人类真是世界上最弱小的生物。”他嗤笑了声，“尤其是魔法师，会引导些规律便以为自己掌握了自然的力量，丝毫不知道那只不过是冰山一角。怎么，柯克兰，你还狂热的喊着‘感谢上帝’吗？” 
 
“实际上，是‘感谢撒旦’。”亚瑟道，“是剩余的龙族吗？尼德霍格，你绑我来有什么目的？” 
 
黑龙并不意外亚瑟识破了他的身份，他从冰岩上跃下，巨大的身体灵巧的不可思议，他的左眼凑近亚瑟，倒映出他模糊的身影，后者的指尖危险的窜出了火焰。尼德霍格的尾巴甩了甩，冷空气中响起了凌厉的声音，就像是空气被割破那般刺耳，他的脸上有一道抓痕，从眼角蔓延到脆弱的颈侧，张开的翅膀上有一块巨大的创口，触目惊心。 
 
“你最好还是不要让我回想起这伤疤的来历，不然在你的小龙来找你之前我就会忍不住扭断你的脖子。” 
 
“阿尔弗雷德不会来。”亚瑟深吸了口气，笃定的直视尼德霍格的眼睛，“我只是他的一个人质，他犯不着为了食物与你做那么大的斗争。” 
 
黑龙忽然笑了。“这就是你为他平担诅咒所付出的代价？” 
 
亚瑟张了张嘴，却发现说不出话。他直觉性的反驳对方古怪的言论，却发现真正蒙在鼓里的反而是自己，更令他难受的是周围的一切人似乎都知道发生了什么，唯独他自己陷入一个怪圈，兜兜转转，始终不能看清真相。 
 
“你在说些什么？” 
 
“你还真是遗忘的一干二净。”黑龙倨傲的赤色眸子流露出几分不耐，他重新窜上了冰岩，巨大的翅膀也渐渐迎风舒展，利爪扣上岩石时擦出了几团火星，耀眼无比。亚瑟身体僵硬的望向远方，不知为何，他此时一点都不想阿尔弗雷德来。 
 
 
阿尔弗雷德已经持续几天有相同的梦了，无一例外都是个金发的粗眉黑魔法师——看起来像亚瑟，但他完全不敢确定。而他的视角反而变化了许多，变得如同小孩子般必须要仰望才能看见他，看见温柔的脸与青翠的绿色眸子。他甚至感受的到，他所处的这个身体对于“亚瑟”热烈的情感。 
 
这一切都那么顺理成章。黑魔法师在森林中捡到了被龙族遗弃的混血孩子，他指引他长大，赋予他力量，教会他关于世界与战争的理念，并且身体力行的教导他使用力量去对待一切不公。魔法师对待他宛如对待一个普通的孩子，把他从血液与家族的漩涡中扯了出来。 
 
他给予了他赦免。 
 
“纵使你的身体掺杂了两种杂质，这也改变不了你是只龙的事实。”亚瑟曾将他引领到悬崖旁，阿尔弗雷德用手指攥着他的衣角。魔法师黑色的衣袍猎猎作响，划出凌厉的弧度，燃烧在周身的黑色火焰咆哮着，似乎在举行着一场隆重的盛宴。 
 
“你仍然会变得更强大，身体的血液并不能决定你的命运，龙可是上帝宠爱的孩子。如果你相信我，我会引领你去寻找变得强大的方法，让你强大到所有人愿意对你刮目相看。” 
 
他望向亚瑟的眼睛，对上了温柔的目光。他的眸子一如既往的清晰幽静，如同装载着整座茂盛的森林。 
 
“战争不是全部，阿尔弗雷德，血液与出生也不是。” 
 
“你终将得到赦免。” 
 
他总是惊醒在这，而下意识的寻找身边的亚瑟，确保他仍在身边。阿尔弗雷德没有收集宝物的嗜好，他的城堡有将近五十年没有任何人进入。花园是他的城墙，贸然踏入等同于宣战，有什么比一只发怒的巨龙更加可怕的物种呢？ 
 
当他在熄灭的火焰旁边看到了一片狼藉，还有同类桀骜张扬的气息时，阿尔弗雷德感到了难以言明的情感充斥在心头。 
 
没有任何人能够夺走他的所有物。 
 
他的翅膀猛地张开，庞大的身躯在陆地上投下厚重的阴影，最后消失在了茫茫大雪之中。 
 
 
弗朗西斯站在窗前，看着黏在窗户上的薄弱雪花，身旁罕见的没有漂亮的女孩挽着胳膊。他像是有些苦恼，用手指轻轻揉着额头，马修站在一旁有些不明所以。过了一会，他轻声问道，“请问您在做什么？” 
 
“等人。”弗朗西斯轻笑着回答。马修正想继续问下去，一只手轻柔的搭上了他的肩膀，“那么你等到了。” 
 
马修微微一惊，旋即立刻转过头去——先知精灵行了个东方的礼，黑色的眸子如同一碗波澜不惊的茶水，但过了会，这位著名的先知露出了无奈，“叫我来是因为他们两个吗？” 
 
“除了这，恐怕就没有什么能劳烦你的了。”弗朗西斯耸耸肩，“如你所见，亚瑟被尼德霍格绑架了，而阿尔弗雷德即将要和他打一架……你真的对阿尔弗雷德有信心？前一次可是亚瑟拼尽全力才把他救回来的。” 
 
王耀摇摇头，“他已经今非昔比了，如果单打独斗，恐怕我都不是他的对手。” 
 
“尼德霍格先前在周边的村庄制造灾害，嫁祸给戴斯森林的恶龙，之后又绑架了黑桃国的王子……他这是想引起战争吗？再一次的布拉莱克斯战役？”弗朗西斯微微皱起了眉。 
 
“谁知道呢。他是一个从战场上遗留下来的黑龙。”王耀垂下头，注视着窗外的雪花，神情宁静，“龙族已经近乎全灭，剩余下来的都是对人类怀有极致厌恶或者顺从于世界走向的余留战士，而尼德霍格是个彻彻底底反对派。他生命的意义可能就是死在战争中了……并且，他身上的两道伤疤就是亚瑟和阿尔弗雷德造成的。” 
 
“你的意思是，亚瑟和阿尔弗雷德身上的诅咒可能就是他下的？那个以生命与一个世纪为代价的诅咒。” 
 
王耀点点头。他旋即笑了笑，弯了弯好看的眼睛，意有所指，“如果是让我帮忙的话……虽然那边还在戴斯森林的范围，但相隔不远的可就是梅花国的领地了……要是我贸然出手相助肯定是会引起大麻烦的吧……” 
 
“我知道了，如果有任何你需要帮忙的，尽管拿出条件吧。”弗朗西斯答应的痛快，反而让王耀有些讶异。国王望向窗外，他用手卷了卷垂至肩膀的金色发丝，漂亮的紫色眸子似乎倒映着茫茫的大雪。 
 
“不过，你大概帮不上什么忙了。”国王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我相信在上个世纪闻名天下的不良黑魔法师，亚瑟柯克兰有解决这一切的能力。” 
 
 
阿尔弗雷德感到莫名其妙，那是在他记忆中绝对陌生的情绪，此时却通过心脏蔓延全身。他舒展了巨大的龙翼，认准一个方向在雪原里疾驰而去，纵使视野皆是茫茫大雪，但他仍然知道他的同族，也是抢夺了他的所有物的家伙正在等待他的到来。阿尔弗雷德毫不怀疑，他们有着相同的目的——恭候着一场淋漓尽致的战争。 
 
在见到对方的那一刻，尼德霍格也舒展开了那双宽广的龙翼，张扬的展现出他的伤疤。天空中，两头巨龙撞在了一起，卷起的气流顺着寒风在空气之中发出巨大的声响，呼啸的火焰与翅膀划破空气的声音交叠，雪原被突如其来的战斗打破了寂静，在他们撕咬着对方的身体坠落在地上时，万年不化的冰山都在瑟瑟发抖。 
 
亚瑟撑起身，从呼啸的风雪中窥见了阿尔弗雷德的身影。他已经在尼德霍格的身上撕开一道口子，但他的颈侧也多了一道抓痕，鲜血只能让他们愈战愈勇，亚瑟甚至能闻到寒流中刮来的血腥味——还有该死的，火焰焚烧的气息。 
 
他的气管像是被堵住了一般，狼狈不堪的伏趴在地，身体上的诅咒如同一簇小小的火焰，顺着他的腹部最终燃烧他的整个身体，将血液从血管里蒸发殆尽——这不是幻觉。没由来的，亚瑟狠狠打了个寒颤。 
 
两头巨龙依旧在向对方撕咬，但阿尔弗雷德却节节败退，他甩着巨大的头颅，痛苦的从喉咙中发出几声嘶吼，亚瑟眼尖的发现他颈脖处的诅咒印记正在发红。而尼德霍格乘此机会咬住了他的颈侧，巨大的利爪刮掉了阿尔弗雷德好几块鳞片。阿尔弗雷德疯狂的挣扎，恐怖的博弈让距离他们最近的冰山摇摇欲坠。 
 
尼德霍格尝到了血，他的身体开始发红了，每一片鳞片都如同燃烧的铁块。他的目光更加狰狞，“我可不知道他到底为你承担了哪一半……一个混血种，绝对没有活下去的理由！” 
 
亚瑟的肩膀忽然被按住了。 
 
王耀出现在他身旁，注视着两头史前巨兽的战斗。风雪更加疯狂了，几乎将两头巨龙埋葬在雪原之中，黑龙的长啸无法穿透茫茫的大雪，却清晰的传到了他的耳边。 
 
“你想帮他吗？” 
 
“什么？” 
 
“如果你想帮，你就能帮。”王耀深深吸了一口气，“我所能看清的是，如果你帮助他，阿尔弗雷德一定不会死。至于怎么帮助……” 
 
他看向亚瑟，目光冷然却又笃定，“你应该知道吧。” 
 
亚瑟看向阿尔弗雷德，恶龙的鲜血近乎染红了整个雪原，而他的对手正乘胜追击，伤疤蔓延了他整个身体。他想起难吃到极致的汉堡，莫名其妙的梦境，一甩一甩的巨大尾巴，带着孩子气的撒欢与赌气。 
 
而画面最终定格在那双漂亮的蓝色眼睛上。 
 
“帮我看着阿尔弗雷德，王耀。我可不想他死了。” 
 
记忆之中的咒语如同念诵过上千遍般熟记于心，他身边的火焰渐渐开始在湿冷的空气中燃烧。巨大的魔法阵浮现在阿尔弗雷德身下，与他身体上发红的印记相映交辉，耀眼的不可一世 
 
“以及，我才不是舍不得……” 
 
 
亚瑟是被窗外的鸟叫吵醒的，在睁开眼时，他发现自己正躺在城堡的大床上，阳光从巨大的落地窗投入房间，细微的颗粒在城堡里纷扬起伏。他站起身来，环顾四周，最终慢慢的推开房间的大门。这个城堡完全不像阿尔弗雷德把他绑过来时那样破旧古老，相反，它正处于最为美丽的青春。 
 
已经快下午了，亚瑟知道这座城堡的主人在哪，他闻到空气中飘香的红茶味了。书房的大门自动打开，亚瑟毫无畏惧的走了进去，在看到端坐于圆桌前的熟悉身影时，他感到一切都有了相应的答案。 
 
他轻车熟路的走到圆桌的椅子上坐下，端起了茶杯。随后，亚瑟的绿色眸子与他略带探究的目光对上，他忽然笑了笑，“与自己喝茶还真是新鲜的体验。但愿这个口味的红茶你能喜欢。” 
 
“当然。只不过，阿尔弗雷德现在正在与另一个狂妄自大的黑龙进行一场殊死搏斗，而您，却把我叫来这里喝茶——虽然红茶的味道值得称赞。”亚瑟用手点了点桌子，不意外的看到对方做了同样的动作，“我该叫你柯克兰先生吗？” 
 
“可以。”柯克兰抿了口红茶，氤氲的雾气有一瞬遮住了他的脸颊。亚瑟显得有些烦躁，比起一个世纪前的经历过战争与风霜的自己，现在的他有些沉不住气。 
 
红茶的香味渐渐涌入鼻尖，他顺着柯克兰的目光看向窗外，年幼的阿尔弗雷德正蹲在蔷薇花前不知道在干什么，不算大的尾巴拖在身后，一顶草帽压住了他乱糟糟的金色发丝。亚瑟有一瞬恍惚，他似乎看到了阿尔弗雷德拽着他的衣角对着他大叫亚瑟亚瑟，蓝色的眼睛里闪烁着干净的光。 
 
“你比我幸运很多。”柯克兰的话扯回了他的思绪，亚瑟掩饰般抿了口茶，撇开目光，“你还可以看到他长大之后的模样——虽然我想那肯定有点糟糕。” 
 
亚瑟道，“我可不想看，只是他故意绑架。”就为了一千个汉堡。 
 
“听起来挺像他会做的事。” 
 
“是啊。”亚瑟道，“但最令我惊讶的反而是您——毕竟有谁会认为这个困扰了我和那只蠢龙那么多年的印记，竟然是出自百年前闻名天下的柯克兰先生手中呢？” 
 
他扭过头望着偌大的书房，木桌、书架、黑魔法书、试验台、飘香的红茶……还有阿尔弗雷德。亚瑟想起无意之间抽出的那本魔法书，上面端正的字迹与熟悉的咒语，将此串联起来，恐怕是神早已得知了后续的发展。 
 
“我得让阿尔弗雷德打败他，而不是让他背负着背叛者与混血种的身份度过这一生。”他轻声道。 
 
所以，你是怀着怎样的心情离开你最为留恋的孩子的呢？ 
 
“他已经长大了。” 
 
“是吗，我很高兴。” 
 
亚瑟放下茶杯，神色有点僵硬。他的目光转向了书房的另一边，不意外的看着墙壁上的石砖正在渐渐脱落，整个城堡开始土崩瓦解——他知道诅咒快要生效了。 
 
“尼德霍格的诅咒得用一百年渐渐生效，然后以生命为代价，所以，这一次他肯定想再次杀死阿尔弗雷德。” 
 
“听起来真疯狂，你们是怎么惹上他的？” 
 
“就算我们什么都不做，他也不会放过阿尔弗雷德的。”柯克兰垂下眼睛，“龙以宽容换取了强大，太过高傲的种族终会掀起战争，这是迟早的事。” 
 
他快要消失了，亚瑟甚至察觉到了对方的心脏频率，柯克兰绿色的眸子在逆光之下变得模糊，连带着他的身体似乎都成了幻影。他微微勾了勾嘴角，将头看向窗外，目光蕴含的情绪被光影覆盖，但亚瑟却从未看得那么真切过。 
 
“你可真是一个狡猾的人……我是指以代价去抵消诅咒。” 
 
“我所失去的力量与其献给撒旦，还不如转移给阿尔弗雷德。尼德霍格的诅咒只是要求失去力量，转移给谁是不管的。”他与亚瑟露出了同样的笑意。 
 
“与自己聊天是愉快的体验，但你似乎认为你和我并不是一个人，亚瑟。” 
 
“这是当然的。”亚瑟将身体靠在椅背，忽然感到格外的放松，平时一直掩饰的话语那么自然的说出。他想，自己似乎应该坦诚点了，“我是柯克兰家的次子，被弗朗西斯那混蛋强安上名头的王子，然后是阿尔弗雷德那蠢龙的……人质。虽然你或许是一个世纪前的我，但你已经选择了死亡。我不会拘于过去。” 
 
柯克兰忽然笑了。而亚瑟站起身，慢慢走出房间。他知道自己是什么样的人，自然也清楚柯克兰为什么要做出这样的决定。在尼德霍格对阿尔弗雷德施下诅咒时，柯克兰承担了失去武力的那一半，阿尔弗雷德则丢失了所有记忆。在诅咒种下的那一刻，黑魔法师对着他亲爱的弟弟施了第二个魔法，将自己失去的力量转移给阿尔弗雷德，狡猾的柯克兰却付出了他生命中的所有时光，选择了自己的死亡。 
 
——亦是选择了亚瑟的新生。 
 
百年之后，他们终将再遇。 
 
火焰开始燃烧了，书页在房间里飞舞，卷曲而枯黄。黑色的火焰渐渐侵蚀了书架，蚕食着那破旧的年轮。如同一个巨大的齿轮，时隔一个世纪，在同样的地点，终究再一次转动。他望向窗外，那是了无止境的争斗、猜疑、战争，但那些刀剑与呐喊声终将被时间遗弃，掩埋在历史长流之中，如同他走过这个长廊般，将所有的悲伤抛在身后。 
 
“什么啊……说的好像一定料定我会启动这个诅咒一样。”亚瑟轻声说道，却缓缓露出一个微笑。他想起了阿尔弗雷德，想起了他不能死亡的理由——坦率的讲，意外的简单。 
 
他只是对那家伙的眼睛有一点点的心动而已。 
 
你比我幸运得多。亚瑟想起了柯克兰的话。 
 
他慢慢向着城堡外走去。他当然要比柯克兰幸运得多，因为古老的黑魔法师已经随着时间的洪流埋葬在了大地之下，成为永久的过去式，而亚瑟却能活下去，与阿尔弗雷德创造新的记忆。 
 
 
现在是时候履行诺言了，亚瑟回过头望着燃烧的城堡，闭上了双眼。记忆如同潮水般涌入大脑，在鲜血与硝烟过后，是阿尔弗雷德那张狼狈的脸，他注视着亚瑟，黑色的火焰在他的瞳孔里摇曳，似乎倒映着整个世界。 
 
亚瑟突然理解柯克兰给予阿尔弗雷德“Oblivion”这个单词的含义了。 
 
——即是遗忘，也是赦免。 
 
 
城堡开始渐渐的土崩瓦解，巨大的魔法阵发出了耀眼的光，如同初生的太阳般熠熠生辉，温暖无比。那光芒越来越亮，直到最后，似乎照亮了天空。 
 
 
亚瑟再次醒来的时候，感到自己被压在了雪原之下，力气被抽干了般一动不能动。察觉到他的动静，身旁的阿尔弗雷德动了动翅膀。冰川与岩石构成了一个简易的框架，将他们禁锢在小小的空间之中。亚瑟对上阿尔弗雷德的目光，有些好笑的看着他脸上残存的眼泪，喉咙却烧灼般发痛，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最终，阿尔弗雷德抵住亚瑟的额头，有些莽撞的吻上他的嘴唇，仿佛就此迎接着下一个世纪。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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